近年来，随着高铁、飞机、网约车等交通方式的多元化、便利化，长途汽车客运行业市场空间受到挤压，部分汽车客运站关闭、客运企业经营困难。《经济参考报》记者调研发现，出行方式选择丰富，是导致长途汽车客运行业持续“走下坡路”的重要原因。同时，部分客运企业经营方式僵化，加之长途汽车客运的乘坐舒适度、体验感相对较差，也造成客源流失严重。
因长途汽车客运价格相对较低，且在衔接立体交通、构建多元运力等方面仍发挥着一定作用，一些业内人士建议支持相关企业转型发展、多元发展。在实践中，一些客运企业不断探索新的经营模式，如开行“定制客车”、客运站“一站多用”、多站联运等，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客运企业经营压力。
一辆载有旅客的客车驶出停车场。资料照片
长途汽车客运业“走下坡路”
近日，记者登上从贵州省贵阳市金阳客车站开往贵州省长顺县的客车。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拥有45座的大巴，从金阳客车站发车时只有包括记者在内的2名乘客。此后，大巴先后辗转贵阳北站、花果园、花溪等地换车、接人，最终也仅有5名乘客。这趟约100公里的旅程，以每人38元的票价计算，客运公司仅有190元的收入。
“原以为今年客运会有所回暖，但目前来看仍不乐观。”提及长途汽车客运情况，贵州一家客运企业负责人显得很无奈。该负责人介绍，2022年春运期间，该公司的营业收入还有1700多万元，而今年春运仅有1400多万元。
“2015年以来，公司的营业收入以每年约20%的速度下滑。”贵州百联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袁东说，高峰期时，该公司共有700多辆客车，现在仅剩350多辆，运行线路也大幅减少。袁东介绍，2015年前后，车辆的平均上座率约80%，现在不到50%。“公司收入下滑，不少司机转行开公交车、网约车，有的甚至外出打工。”他说。
记者调研发现，一些私营客运公司由于资金实力等原因，大部分车辆为私人挂靠，聘请司机驾驶。“很多司机收入按趟数计算，但有时他们一两天才能排到一个班次。”有车主告诉记者，前些年，一家人只要有一辆大巴，不管是自己营运还是承包给他人，收入相对可观，现在这种状况已成历史。
公开信息显示，近年来，国内不少地方出现汽车客运站合并、关闭现象，相关客运企业持续亏损。长途汽车客运行业持续萎缩，部分从业人员转行。
多种因素挤压长途汽车客运市场空间
贵州省毕节市交通运输局运输科负责人林静表示，长途汽车客运行业大幅下滑原因是多方面的。“出行方式的多元化，是客运行业持续下滑的根本原因。”她说，近年来，随着我国高铁、飞机、私家车、网约车等快速发展，人们出行往往会选择更加便捷方便的交通方式。
“长途汽车客运经营模式的僵化，也是行业走下坡路的重要原因。”有受访者表示，以近年来兴起的网约车为例，其车型一般以7座以下的小型车辆为主，进出城方便，不但可以实现点对点、门对门服务，而且人满就走，时间灵活。而固定班线营运的大客车，乘客需要根据发车时间买票、到车站候车，而且一般不能把乘客送到最终目的地。
速度较慢、体验感和舒适度较差，也是长途汽车客运萎缩的主要因素。在贵州某地，记者发现个别县际客车座垫上布满污渍，窗帘也破烂不堪，体验感较差。司机坦言，由于效益不佳，实在没钱更换、打理。
贵州省毕节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洋介绍，当前虽然人员流动更加频繁，但在每天开行数十趟高铁、拥有机场的贵州省毕节市区，长途汽车客运量仍在下滑。
“2023年以来，外出务工人员有所增加。”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龙汽车站负责人胡程说，由于当地还没有火车站、机场，不少人仍然选择乘坐客车出行。他表示，虽然目前客运有所恢复，但仍远未达到之前水平。“与高峰期相比，营业收入仍然下滑了约40%。”
相关企业转型发展势在必行
受访者表示，长途汽车客运价格较低，且在衔接立体交通、构建多元运力等方面仍发挥着作用。同时，部分乘客不会用智能手机或者携带大件行李，长途汽车客运依然是他们的首选。因此，为了促进长途汽车客运行业的持续、健康发展，相关企业转型发展势在必行。
“转变经营模式，提升服务意识，是客运企业转型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式。”业内人士表示，为了实现不同交通方式的无缝对接，有的地区将客运站搬迁、合并到高铁站附近，实现不同交通方式的无缝对接，更加方便乘客出行。同时，建议相关部门支持客运企业兼并重组，支持企业进行多元化经营。例如，贵州省毕节市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在经营客运站和客运市场的同时，逐渐向公交车、出租车、驾考、旅游服务等领域扩展。
改进经营模式、提升服务水平，也是客运行业转型发展的重要抓手。“老百姓实现出家门就上车门，下车门就进厂门。”胡程说，为了服务好外出务工人员，春运期间，安龙汽车站开通农村务工包车服务。毕节高铁枢纽中心公路客运站探索“一站多用”，在经营客运的同时，探索整合旅游集散中心等，以增加客运站收入。
为了摆脱经营困境，一些客运公司开始探索拓展“定制客车”“多站联运”“客运+旅游”“客运+就业”等业务，实现转型发展、多元经营。有受访者认为，目前我国农村客运市场需求仍然较大，城乡间的短途客运，也是相关企业可以深耕的市场。目前，已有一些客运企业探索与物流企业合作，利用农村客运富余运力，帮助物流企业运送快递等货物，实现“客运增收、物流降本”的双赢。
